2019年10月14日 星期一

一张照片的故事

马子亮

       回乡知识青年时,我被选聘当上了民办教师。我本身就爱学习,再加上又是老三届毕业生,所以,对于教小学来说真是轻松得很。那时真是一心一意扑到教学上,全天候的待在教室里,作业面批面改。经过努力,很快便显现出教学成绩。我所教的班在校区统考,多次取得第一名。那时,正式国办、代课老师每月都是拿三十多元钱的工资,而我们民办老师只拿八块钱工资。因此,我们对他们羡慕死了。尽管校区李存增校长多次给我谈话,鼓励我要好好干,有机会推荐我转正。但是,机会总是迟迟不到。有什么法子呢?上边没有转正指标,每年的自然减员也寥寥无几。

       一九七八年的一天,在邯郸农业学校当领导的马润生爷爷回来探家,在我家吃饭。他给我出了几道语文数学题,我很快就答了出来,并且全对。他鼓励我说,我才从教育部开会回来,听说对民办教师要有新政策,你的成绩不错,好好复习一下吧!机会会钟情于有准备人的。听了他的话,我便开始了白天教书,晚上进行复习。饿了,啃口凉窝头,困了,用凉水洗洗头,每天必须坚持到凌晨两点。似这样,一直坚持了二年。现在回想起来,觉得还真是不容易。我是一个感恩的人,至今对马润生爷爷,心怀感谢。因为,在一定程度上来说,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
       盼望着,盼望着,机会终于来了。教育部下达了文件,教龄年满五年以上的民办教师,可以参加民师班招生考试,择优录取,转为商品粮,毕业后,成为国办教师。接到通知后,我在欣喜之余,更加紧了复习。然而报名那天,我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问题——报名照片,我预先没备好。赶紧去县城去照,人家说,最快明天拿,那等于没说,赶不上。无奈,我只得懊丧的,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。报名吧!没照片。放弃吧!不甘心。忽然,我心血来潮,东翻西找,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以前的几张黑白废照片,虽不甚好,倒也算是照片,只是比本人丑了许多。

       经过初选与正式考试,我以优异成绩被录取(全县共录取34名)。经政审、体检合格,接到录取通知书后,在规定时间内前去赵师报到。我与马家营村的宁恒宾结伴而行,进了学校,看了入学通知,得知我被分到121班。班主任是中年女教师冯毅。按照标识一直前行,便看到了121班报到横幅下的桌子处坐着一个和蔼可亲很有风度的女士。我背着铺盖走上前去,说道:“121班的巨鹿籍学生马子亮前来报到!”她听了我的话,睁大了双眼,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。她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。她接着问道:“啊!您就是马子亮?”我说道:“是啊!那还能假。”她立刻走到我的跟前,让我把被褥放在椅子上,然后拉着我的手,两眼直直地盯着我的脸,看了足足有五分钟,直把我看得既害羞又发毛,不知所措。此时,她一边笑一边说道:“真想不到,真想不到,真人这么帅。说实在的,我冯毅是一个要好且讲究的人,分班时,看着你的照片,我还真不想要哩!”我简单地给她解释了一下。她便帮我背着被褥,送到了宿舍。

       那时,我正在河北师大中文系读函授。她得知后,就让我当了语文课代表。当然这是后事。

       直到现在,每每想起照片之事,我在内心里觉得好笑之余,还对冯毅老师怀有深深地感激之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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