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05月13日 星期三

流水二十载 却忆泪沾巾

       ——写在《巨鹿晚报》创刊20周年之际

崔敏娜

       和《巨鹿晚报》相识在2000年的秋天,那个时候我还是乡镇中学的一名语文老师。

       具体是哪一天忘记了,在校园里,现在的晚报总编郅凤霞遇到我,说:“敏娜,咱县里办了一份报纸,你那么喜欢写作,可以给晚报投稿。”

       我欣然的答应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巨鹿晚报的存在。那时,巨鹿晚报每星期发行四版,第四版是串枝红副刊。而我没事的时候就给副刊写点小稿子。

       开始投的稿子,是我在课堂上给学生们写的一些范文,可能是充满了孩子气的,偶尔也写一些小杂文,或是一些情感类的小故事。

       发表在巨鹿晚报的第一篇稿子是什么名字,什么内容,我至今都不知道。那时,写,纯粹是兴趣所致;投,是应朋友之约。

       学校距县城十几里之遥,投递不便,稿子发没发我没有关心过。投递的渠道,是我写好了用信封装好让凤霞的侄子捎给她。现在想来觉得很是感慨,这小小的投稿便折射出二十年间我们生活的巨大变化。

       知道自己的稿子被晚报采用是通过一个叫杨世娟的女生。那天,下课后她问我:“老师,你是不是叫崔敏娜?”我说是啊。于是她很激动的对我说:“老师,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写的文章了。”那时对十几岁的她来说老师的文章能变成铅字大抵是十分伟大的。然后,经她之口全班同学都知道老师的文章上报纸了。这件事的好处是,我收获了一堆小粉丝。

       晚报创刊之初,报纸是赠阅的,我的小耳报神们总是不遗余力的去寻找巨鹿晚报,寻找我的文章,然后第一时间报给我。现在想来孩子们那种单纯的崇拜、仰慕是多么难得。

       晚报创刊的一年时间里,大约是我写作最多产的时候,也是质量最参差不齐的时候。因为听后来认识的多个朋友说过,未曾谋面的日子里,她们猜过我的身份——学生、老师、文艺女青年,甚至是受过情伤的熟女。直至见面互通姓名才大呼想不到,想不到。不知是文不如其人,还是其人不如文,我想大抵是后者。

       第一次领取稿费大约是在2001年的春季,我领到的稿酬是55元钱,半年。

       当时领稿费的地方还是在县委大院里的一个小平房内。因为领稿费,我第一次见到晚报的总编张东民。至今我还记得签完名后,张总编说的话:“你就是崔敏娜?”我在心里说:如假包换。但那个时候很疑惑,觉得难道还有人与我同名同姓不成?

       给晚报写了四年的稿子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它的一份子。可是好运就这样降临到了我的身上。

       2004年8月中旬,那天我正在学校,课间的时候手机响了,电话是凤霞打的,她说晚报现在缺一名副刊编辑,晚报领导层经综合评价选中了你,你考虑考虑来不来。

       听完电话,我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我的身上。当时孩子将满两周岁,说实话我是希望能回到县城,工作之余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,参与他的成长过程。那个时候晚报向我抛出的何止是一枚橄榄枝,简直是给我铺了一条康庄大道啊。

       于是,我来到了晚报,成为了它的一员。融入晚报的过程并不艰难,朝气蓬勃的年轻伙伴,和善稳重的晚报领导,给了我无数帮助,许多的包容。

       有一件事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惭愧万分。那是我到晚报后第一次独立编稿、排版、校对,我校对了一遍又一遍,满心以为万无一失,可报纸出来还是犯了一个很明显得错误。拿到报纸的那一刻,我心里忐忑极了,第一次就出了错误,领导会怎么看我?会不会把我退回原单位啊?

       我拿着报纸,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,去找张东民总编,盼着张总编能看在我“投案自首”的份上原谅我的错误。张总编看了报纸,并没有严厉的批评我,而是语重心长的说:“编辑的责任重大,出现一点点错误都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,以后一定要注意啊。”

       张总编的这句“编辑的责任重大,出现一点点错误都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”,我牢牢记了16年,它时刻提醒我作为一名晚报人该怎样对待工作,无愧读者!

       身在晚报,才知道做一个晚报人的不易,采写、编排、校对,每一道程序都浸透着无数的汗水。就拿我负责的三、四版副刊来说,每周周三前就要编排校对完成,为了版面新颖要找很多的版样、图片来进行编排。完成了这一周的改、编、排、校,周四和周五就赶紧选下一周的稿子修改,然后输入电脑。那个时候整个晚报只有一台电脑,我们采编人员偶尔还有空闲,排版的小姑娘几乎不离电脑,工作强度很大。

       那个时候,最发愁的不是四版,而是三版如何编排,如何使内容丰富多变。三版是生活类和情感类交替编排,我的许多五六千字的情感故事都是在那个时期完成的。说实话平地起高楼的本事我没有,但根据故事梗概让我写还能胜任。于是为了挖掘情感故事素材,不太喜欢聊天的我,和人坐在一起就“八卦”,缠着别人讲一些听来的浪漫爱情故事。听来故事,赶紧整理加工,那时没电脑,一篇情感故事写下来要用三四十张稿纸,以至于每到排情感故事的时候,排版的宋伟霞都要跟我嚷头疼,说打字打的手疼。

       做副刊编辑一做就是七年,时间长了倦怠感就来了,更大的原因可能是我觉得的我的巅峰期已经过了,我想换一个新的岗位挑战自我。于是,2012年我转到新闻时政组成为了一名新闻记者。

       时至今日,我总结过无数次,每一次总结都不得不承认,改写新闻是我一次失败的挑战。新闻敏感性低让写新闻成为了我的一个负担,每次开完会我都会很焦虑,怎么写才能把会议的主旨表达出来?怎样才能更好诠释会议精神……直到报纸出来,下一期报纸开排,我才会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,哦,这次会议稿我没有出错。

       就像演员转型没有成功,反而失去了自我,我的自我挑战也留下了后遗症——我好像回不到文学的队伍了,因为我把副刊写作需要的感情色彩弄丢了。四十几岁总算弄明白一件事:人得认清自己,认清自己的优势所在。

       转岗后的日子,没有享受到写新闻给我带来的快乐,却深深体会到了新闻组同仁的艰辛。参会——整理会议录音——写作;寻找新闻线索——联系被采访人——采访——写作,这就是她们的生活,会因为参加会议凌晨才回家,会因为赶一篇急用的稿子顾不上吃饭,也会因为采访奔波几十里下乡……没有人敢懈怠,更没有人敢停步不前。因为,晚报在;因为,晚报人的初心在!

       流水二十载,却忆泪沾巾。恍然间晚报已创刊20年,遥想和晚报携手走过的日子,不禁感慨万千,二十年间,我从一个写作者,成为了一名晚报人;从一个副刊编辑,成为一名新闻记者;从一个双十年华的女郎,成为不惑之年的中年妇女……一份报纸,几张版面,无数点滴报道,串联起我的生活,构筑成巨鹿晚报的成长,也见证了我与它因笔墨结缘二十载不悔的人生。

       二十载栉风沐雨,看晚报历久弥新。期许未来,愿下一个20年,巨鹿晚报初心依旧,光彩依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