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08月12日 星期三

老漳河的回眸

徐柏文

       老家村西旁,有一条南北逶迤的河,谓之老漳河。

       儿时的小河,很美。春天,一河碧水,微波荡漾,浮萍柳叶晃动着推向岸边;夏日,岸柳婆娑,绿树成荫,蝉声长鸣,蛙声四起;秋天,鱼儿结群戏水,渔翁头戴斗笠,弯腰、旋转、用力将网圆圆地撒向河里,收获满满;冬日,结冰的河面上,不时传来孩子们打陀螺清脆的鞭声、滑冰玩耍的欢笑声。在孩童的心目中,小河就像一道美丽的彩虹,散落在家乡的大地上,美不胜收。河堤沟壑纵横,河床残缺凸凹,如一蹒跚年迈的老人,彰显着古老与沧桑。

       小河遇涝能排水、逢旱能浇灌,母亲般的呵护滋润着两岸众生,称之母亲河,那是发自内心的赞叹。

       我曾想,古代兵家,总会依山傍水安营扎寨,方可争取主动,立于不败之地。而我之故乡虽未依山,但先祖们选择与这古老的河流相伴,傍上这一泓活水,使得万千生灵因此生生不息,也暗自欣喜庆幸了。

       清晨,我漫步于漳河之畔,遥望它身披霞光,波光粼粼一路走来,它见证着历史沧桑,映印着两岸风景,历经曲折,不停息地流淌于远方……

       柔和的灯光下,掩卷凝思,回味起过去,联想起书中故事,让思绪穿越时空,融入于当年这方热土上发生的“巨鹿之战”,项羽率大军,厉兵秣马,破釜沉舟,与秦军决战于巨鹿大地,刹那间,漳河两岸,鼓角相闻,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,将秦名将章邯、王离所率四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,溃不成军,勇夺胜利。 

        “沉舟侧畔千帆过”,换了人间。冥冥之中,我想起了项羽当年的沉舟,如今它沉寂于老漳河的何处?而那破碎的“釜”片又掩埋在古郡大地的何方?古战场的硝烟早已散去,但历史上这著名的一战,浓墨重彩的一笔,使我巨鹿声名赫奕,名声远扬。这不,大上海也愿攀上我们这小城名气,在繁华的城市中命名了“巨鹿路”。

       听老一辈人讲,在抗击倭寇的烽烟岁月里,老漳河还是阻敌的天然屏障。那年中秋节,三名八路军武工队员与一小队日伪军遭遇,与敌激战一番后,因寡不敌众,随即沿抗日交通壕沟向老漳河撤退,日伪军边放枪边嚎叫着尾随追来,三名队员刚撤至河边,见一渔翁将船驶来,让他们快上船,迅速摇橹驶向对岸,八路军很快消失在青纱帐里。敌人追至岸边不见踪影,望着无法逾越的翻滚的河水,向对岸盲目打了几枪后,只好无奈地退走了。

       早年,老漳河大桥,因常年失修而破陋不堪,人们行走在上面总是战战兢兢,充满了危险与担心,也时有发生人畜掉下河里的悲剧。当时,村里有一位在旧军队服役,因病回老家休养的老师长,见此状况,体悯村民苦衷和不便,主动捐款重新修建了桥。当乡亲们行走在稳固宽阔的大桥上时,总会从内心里赞颂和感恩老师长的慈善之举。

       童年欢乐时光,在小河绽放。放学后,常常瞒着大人,悄悄地溜到小河边浅处,学游泳,打水仗,抓鱼虾,摸泥鳅。浅水苲草里的鱼游动慢,黑鱼、白鱼还有粉鱼侧着身子从苲草上“扑啦啦”地滑过,用手便很容易抓到,将逮住的小鱼用狗尾巴草串成串,拎回家让母亲煮面糊吃。我们一伙孩子顺着堤坡玩“泥水滑梯”,不小心屁股被瓦块划破流血,赶快拽一把“吐鲁酸”草,嚼烂涂抹在上面,便止血止疼。有时还敢从高高的桥上跳入水中,拍的小肚皮痛红生疼,也不会影响玩的兴趣。灾荒年间,人们三五成群地在河滩中捋水稗子草籽,晒干碾轧成面,充实那肌肠辘辘的肚子。

       1963年农历6月,因多日连降大雨,老漳河河水涨满,虽经民工全力抗洪,大堤仍决口造成了洪水泛滥,淹没了庄稼与村庄,群众受损严重。当时,一些群众认为是老漳河决口所致,而实际上主要原因是岳城朱庄两大水库暴满溃坝,洪水泻入平原造成了灾难。老漳河常年淤积排水不畅,也是原因之一。

       至今我还清楚记得,1964年深秋的一天,在老漳河的西侧,有人在收过庄稼的地里,边测量边插上了许多小红旗,我们跟在后面看,不知干什么。不久,村里就住进了很多外地来的民工,原来他们是响应毛主席“一定要根治海河”的号召,来挖老漳河的。几季挖掘,将河挖深扩宽,把挖出的土在河边修筑了高高的大坝,蜿蜒绵长,并在坝坡鱼鳞坑内种上了护坝的柳条和树木。大坝用于预防阻拦可能发生的洪水,减小自然灾害程度。雄伟如长城般的大坝,成了巨鹿一道亮丽的风景。扩挖以后,老漳河变的又宽又深,小河变成了大河,抗旱浇灌,排涝泄洪发挥了巨大作用。河上修建了一座大桥,方便了群众行走。

       斗转星移,历史的车轮碾碎时光辗转到了今天,古郡巨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老漳河也旧貌换新颜——水中泛舟,岸边垂钓,花草簇丛,曲径通幽,亭台阁榭,风光旖旎的水上公园闻名遐迩,近期又被批准为国家3A级旅游风景区,成为人们休闲观光的好地方。

       老漳河——母亲河,我为你曾经的过去而骄傲;为你辉煌的今朝而欢欣;更为你美好的未来而祝福祈祷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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