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04月13日 星期一

似曾相识燕归来

朝颜

       那天,我带女儿下楼散步,穿过一条老胡同时,女儿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身后大声说:“妈妈,快看,燕子,燕子!”我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栋老房子的屋檐下,两只燕子飞来飞去,正忙着搭窝呢! “妈妈,小燕子要过多久才能建好房子?”女儿好奇地问。我笑着说:“这可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大工程,它们要一点一点儿衔泥巴……”

       从这一天开始,每天出去散步时,女儿总要我带着她去看一看小燕子的窝。有的时候,正巧看到燕子飞回来,也有的时候燕子不在,屋檐下静悄悄的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燕子的小窝终于慢慢搭好了。

       再过些天,我们再去观察燕子,发现了一件令人惊喜的事情:两只燕子已经当上爸爸妈妈了,它们扑棱着翅膀从外面寻找食物回来时,燕窝里伸出几个光秃秃的小脑袋,张着小嘴直叫唤,急切地等着爸爸妈妈喂食,女儿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,感觉十分稀奇,她想靠近一点看,又害怕把小燕子吓跑了,于是掂着脚尖儿,远远地看着,总是要我叫上好几次,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

       女儿对燕子的痴迷,让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。在我们老家,有不少人家都有燕子的窝,一般情况下,主人们都很欢迎燕子的到来,不会随意驱逐它们,遇到小孩子捣乱,想到燕子的窝里去掏刚出生的小燕子,老人们就会极力劝阻:“燕子不进恶人家,打燕子是要瞎眼睛的……”是啊,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,燕子在家里筑巢,是吉祥的征兆,证明这家人善良、吉祥,所以一定要爱护燕子。

       我记得,那时候燕子的窝不是筑在屋檐下,而是在屋顶的木头之间。有时候,早晨我们还没有睡醒,就听到燕子在窝里喳喳地叫,等到母亲起了床,把房门打开,燕子就会急匆匆飞出去觅食,再从门上方的天窗那里飞回来。有一年春天,父亲请人做了新的纱窗,把天窗那块挡住了,过了些天,燕子从南方飞回来了,它们没有办法飞到屋里去,就站在门前的枣树上不停叫。母亲恍然大悟,赶快把纱窗打开了一道缝,让燕子可以继续自由出入我们家。

       现在无论是乡村还是城市,人们把房子建得越来越牢固,为了保暖、防盗,门窗不仅结实,而且严实,连风都很难吹进去,更不可能有燕子的立足之地了,自从离开老家,我也有好多年不曾看见过燕子的窝了。

       我给女儿讲这些故事的时候,她仰着小脸问我:“妈妈,那你老家的燕子,后来飞到哪儿去了呢?”老屋的房子早就拆除了,我家的燕子也早就不知去向了,我这样叹息时,女儿却忽然拍着小手笑了:“我猜这对燕子,一定是从你的老家飞来的,说不定它们还认识你呢。”我不想让孩子扫兴,就和她一起背那首儿歌:“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来这里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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